我家死老头不知喝了谁的迷魂汤,王八吃秤砣,非要一条心做到黑。还说什麽奸佞有本事把天下名教儒生全部弄死。
那段时间死老头行事十分隐秘,聚集在一起的也都是些死忠名教的酸儒。
他们煽动石鼓和岳麓书院的学子们,然后怂恿这些不知死活的学子四下蔓连,联络了各州县生员带头人,暗地里结下了盟约」
任博安和刘寰越听心里越喜。
名教理学的死活管老子屁事,关键是此案一查出来,对于自己就是天功一件,可以在皇上面前露脸的大功。
任博安不动声色地问道:「据你所知,你父亲联络了多少生员参加罢考?」
「大约五百六十人。其中岳麓书院和石鼓书院学子三百馀人。」
五百人!
这次乡试朝廷放开名额,不再像以前还要院试取得资格才能参加乡试。往年考得秀才资格的,只要报名,都可以参加乡试。
据布政司礼曹统计,在七月十五日报名截止日期前,全省共有一千六百名秀才生员报名参加这次乡试。
数量比不上东南等地,但已经是湖南学子生员全部菁华。
三分之一的生员罢考,还有其他自成一派的湖湘缙绅联络怂恿的,加上一些跟风而行的,估计会有一半的生员罢考这次湖南乡试。
国朝罕见!
传出去真的要惊天动地。
现在被自己侦破,天功啊!
任博安和刘寰对视一眼,强按住心底的狂喜,继续问道:「罢考生员的头目,你都熟悉吗?」
「熟悉!」李莨连忙答道,「死老头忙着联络缙绅和名士,这些生员就由我出面笼络。前些日子,我天天在酒楼青楼里泡着,喝酒狎妓。
这些砍脑壳的,个个喊着要给名教理学献身,道貌岸然的,实际上全是一群酒鬼色鬼。」
「把这些人的名字都报出来,还有哪天在哪里请这些人喝酒狎妓,聚会说了些什麽,统统说出来。
这可是通天大案。想想东南三大案,砍了多少名士,流配了多少大儒。四少爷,你不想在菜市口身首异处吧。」
「不想不想。」李莨拼命地摇头。
「四少爷,不想的话就要积极自救!」
李莨连忙点头:「我全部说,我把我知道的全部说出来。他们有歃血盟誓,他们各自都写有誓书,誓书被谁收着,我都知道。
白纸黑字,他们都抵赖不掉的!」
一个多小时,李莨把乡试罢考的人员名单,相关证据一一详尽交代完。
任博安看完口供,满意地点点头,把口供递给刘寰,又问道:「四少爷,湘南矿山打伤打死税吏的事,你也说说吧。」
「湘南矿山的事?」
「对。我们镇抚司什麽案子都要查。罢考的事,是惊动圣驾的大案,我们肯定要第一查实了。
矿山抗税案,惊动了内阁,文书发下来,我们也得往死查。
四少爷,你交代得很及时,也很彻底,性命大致是保住了。但矿山的案子你要是不撇清,内阁张相动了肝火,也能让你生如不死。」
李莨欲哭无泪,我怎麽这麽倒霉,摊上这麽多事啊!
可任博安说得没错,矿山收税,归布政司管,直通内阁。湘南矿山抗税,打伤打死税吏,打得是内阁的面子。
内阁总理张居正能轻易罢休?
他不用亲自动手,只需努一努嘴巴,不知多少人抢着来收拾自己。
生不如死!
我还不如死了!
不,我不能死,我还有大好年华啊!
「我说,我都说!」李莨连忙交代道,「我们李家在桂阳(汝城)广安所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