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屠户的肉铺前,青石板缝里渗着暗红血渍。
宋仁眯眼望着倚在门框上的陌生男人。
对方披着青灰色长衫,腰间坠着枚鎏金铃铛,指节敲击门框的节奏竟与游魂巷阴风呼啸的频率暗合。
游魂巷混迹着亡人镇对多的三教九流,很少有生面孔。
“你是什么人?老子怎么说关你屁事儿,用你来插话?”朱屠户本就是个急性子,当即一刀劈下。
嘭的一声,厚重的案板直接被劈作两半,肉沫横飞。
“趁你朱爷心情好,赶紧给老子滚,不然一刀劈了你!”
男人也不生气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。
“朱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啊。”男人直起身子,腰间铃铛发出闷响,“在下只不过是方才听到两位谈论红灯坊,听说昨儿红灯坊折了三位掌灯姑娘,那位坊主娘娘这会儿正拿底下的龟公们撒气呢。”
“这还是十里堂第一次栽跟头,我听说……冲撞了她们的人,竟然只是游魂巷一个小小的收尸人?”
宋仁听着对方的话,面上不带表情,实则后颈寒毛倒竖。
这人看似在与朱屠户搭话,目光却如钩子般锁在自己的身上。
而且对方的视线总是时不时地瞟过自己的腰间,那里别着张掌柜留下的青铜扳指。
“是冲着我来的吗?”宋仁心中暗想。
“红灯坊发生了什么,关你屁事?”朱屠户早就不耐烦了,一刀指向对方,“要么从朱爷这拎两斤好肉回去,要么赶紧滚!”
“朱老板,先别急。”宋仁拦下了朱屠户,然后看向男人。
“不知这位是?”
与此同时,宋仁攥紧袖中迷魂瘴,运转化殃诀。
“在下也不是什么大人物,只不过是替镇长府办事而已,镇长府巡夜人底下的一名小巡长,叫我何清便是。”
男人食指抹过唇上两撇鼠须。
“小兄弟昨夜在义庄闹出好大动静,漕帮的运尸船沉了一艘,盐枭的尸首今早漂到水鬼河码头,脊梁骨都叫河漂子啃干净了。”
宋仁眼神一凛。
自己昨夜之行,自始至终都利用画皮术改变了模样,没想到对方竟知道自己的身份?
不对。
宋仁眯着眼睛看着对方。
若是对方确认自己的身份,那镇长恐怕早就派人强行将自己抓走了,根本不用等到现在。
对方心中应该还不确定,只是试探而已。
自己前往红灯坊收尸,并大闹红灯坊一事,并非秘密,稍有心之人便能查到。
再加上纸人陈死前曾向安魂铺传话,不难猜出扳指大概率是落在了安魂铺手中。
昨夜在阴阳鬼市,镇长府派遣掘尸奴一路追杀,虽被李不为拦下,但时候联想一下运尸船出现的意外,大致便能顺藤摸瓜,追查到自己身上了。
只是他们不确定,自己是否已经知道义庄内的布局和计划,又忌惮师傅,所以不敢轻易下手。
想明白这一点,宋仁心中也就稍微放松不少。
“我不知道何巡长在说什么,我确实是前往红灯坊收尸,但收完尸体便一直留在铺子,从未离开。”
宋仁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扯谎。
“是也不是,镇长府自会查证。”何巡长眼中,迸出道精光,“昨夜水鬼河运尸船沉船一案,总归需要给漕帮一个说法,还请小兄弟跟我们走一趟,配合我们调查。”
这借口不可谓不拙劣。
可偏偏很好用。
扯着十里堂的大旗,只要将宋仁带出游魂巷,带去镇长府,那接下来有的是手段,可以从他口中逼问出真相。
正当宋仁犹豫着要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