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郝廷玉离开之后,李光弼才重新抬起头,看向郝廷玉离开的方向。
他当然明白去向赵王示好绝非郝廷玉的主意,后者没这个脑子。去年河东道的战争强度一点也不逊色于关中、河南,但论及功劳,却还是比不过收复两都之功,河东军将的想法也不能全然忽视,所以他才让郝廷玉象征性地带了三百骑兵前往。但也只有郝廷玉。
想到又要额外支出一笔粮草,李光弼取过摆在桌案上的一卷记录河东各地存粮的公文勾画了起来,然后发出来自内心深处的一声叹息烦甚!
如果说太原城的李光弼只是在因为繁杂的政务烦恼,那么位于相州邺城的安庆绪那就是纯粹因想摆烂而不得而烦恼。
在御驾亲征失败后,安庆绪一路逃到了被薛嵩经营妥当的相州,然后他就发现,领兵作战啥的,实在不是什么好差事,谁爱干谁干,也就在温柔乡里享享乐才能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。
于是他仍旧和在洛阳时一样,将内外事务交给严庄等人处置。
这天下午,安庆绪被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吵醒,心中恼怒的他立刻问起了缘由,侍奉在侧的婢女立马俯身答道:“回陛下,是严相公有事要见陛下,但少监见陛下熟睡,不敢让严相公打扰,便冲突了起来。”
安庆绪闻言立马不困了,怒道:“去请相公来!”
马上,严庄便来拜见安庆绪了:“陛下,怀州有紧急军情至,失礼之处,还望陛下恕罪。
“相公何罪之有?”安庆绪木着一张脸,又看向跟在严庄身后一起进来拜见的内侍少监,此人这数月来还是很合他心意的,“相公有大事来寻朕,你竟敢阻拦!来人,斩了!
随着甲士进来堵住内侍少监哀嚎求饶的嘴并将之拖了出去,安庆绪这才扬起一张笑脸:“方才说到怀州军情,如何了?”
严庄对那位想用他来表忠心的少监的下场全不在意,兀自道:“蔡希德领兵趋怀县,见唐西域兵军心未因王惟良之叛而乱,遂领军过泌水北撤,却未想李嗣业竞领兵追击,消息传来时,双方正在怀州修武县西对峙,尚未决战。”
安庆绪眨了眨眼,有些不解:“能战就战,不能战就撤,蔡希德所部步骑兼备,又没有河流阻隔,获嘉县还有安太清接应,公与诸将商议行事便是。”
他觉得严庄就此事找上他委实有点小题大做了。
严庄深吸了一口气:“陛下,与李嗣业一同追击还有唐之赵王李仪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安庆绪忽然觉得手脚发寒一一当初若非李谈那么快拿下了伊阙关,他怎么会着急到放弃安稳的洛阳御驾亲征!若非李仪突然领兵出现在新店,他又怎么会败得那么急那么惨!
碳火让安庆绪的寝宫很温暖,可安庆绪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他怎么又来..….
严庄看安庆绪竟似对李仪产生了惧意,赶紧说:“陛下不知,根据蔡希德所探,与李谈一同来的还有郭子仪的朔方军。”
安庆绪一愣,立马问道:“可是蔡希德不愿听相公之令撤军?我这就亲拟诏书,召他回来!
“非是如此,陛下,此乃反攻的天赐良机啊!”
安庆绪一愣,唐朔方兵和西域兵都合力了,那肯定要借着获嘉县和后面的卫州层层防守,哪有什么良机?
他问道:“此前派蔡希德领兵,是因为唐军分守各处,两万步骑有机会将之各个击破,但现在两镇唐军合兵一处,缘何不转攻为守?且我自到河北之后,虽也加紧募兵,但终究时日尚短,新兵只堪防守之用。“
严庄劝道:“今史思明投唐,虽不至于出兵攻打我朝,但亦难引为臂助。自能元皓降后,我朝仅有六州之地,而唐土何其广袤。战事拖延日久,唐军粮草愈足,兵甲愈利,士卒